加兰

不开放转载……
特别是短篇,尤其不开放转载……

(喻黄)手术室【三】(车,车,车)

根据 @繁牧  太太的  言多必失 开的一个手术室play。

感谢太太授权。

请大家务必先看繁牧太太的文。

是辆车。是辆车。是辆车。CP喻黄。CP喻黄。CP喻黄。

某些冲着我来平时根本不知道车为何物的亲友请自觉不要看。

以及,感谢 @苏小漓么么哒 提供技术支持。爱你。

我知道我违反了很多手术室操作规程请当作没看到😂😂😂😂


上一章走这里      (喻黄)手术室【二】(车,车,车)



汗水不停地从黄少天额头沁出。

他从上到下簌簌发着抖——是极冷,也是极热。喻文州全身上下裹得只剩两只眼睛,板着脸站在他面前,目光微垂,眼神冷漠而玩味。刀锋上冷光幽幽,居高临下点在心口,那副一言不合就要把他大卸八块的样子,该死的……

性感。

刀锋落处,一股寒气四下串流,上至后颈,下达尾椎。肌肤上鸡皮疙瘩随着寒气层层叠叠爆起,冷过之后,偏偏又有极端的燥热跟着一涌而上,烧得他口干舌燥,手心发烫。

下腹已经开始发紧了。

“文,文州,你把刀拿开……”他的声音和人一起发着抖,“我可以解释的!”

“嗯?”

喻文州回了一个鼻音。黄少天不等他追问,一口气毫不停顿地说下去:

“你真的是我的初恋我以前从来没有带别人回来过那些都是相亲对象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们她们被我妈吓跑不是我的错——”

“少天。”

“啊?”

“你忘了,你的生命体征,我随时都可以看到——”喻文州从显示屏上收回目光,声音平平静静,不温不火:

“血压95,140。心跳98。比刚才高了不少。你紧张什么?”

虽是问句,尾音却没有半点提高。那柄闪亮的手术刀甚至收了回来,盘绕在他指间,旋出一个漂亮的刀花:

“少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黄少天一声“冤枉”梗在喉咙里。眼看着寒冽刀光慢慢垂下,一直抵到右胸,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声音都变了调:

“文州我真的只爱过你一个!眼里只有你心里也只有你那些人我一个都没正眼看过连名字都不记得!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他蓦然住口。衬衫右襟,和左胸对称的位置,无声无息裂开一线刀痕,肌肤隐现,簌簌寒栗。

“所以,连名字都不记得的话,你打算怎么跟我举例呢?哪怕不是,一、一、数、清的话?”

“我——”

黄少天语塞。不等他再想出什么话来,眼前猛然一亮,却是喻文州顺手打开了无影灯。环形排列的,十二个雪亮的灯头一瞬间亮起,映得眼前一片炽白。

“关上!好亮!”

黄少天惨叫一声,扭头闭眼不迭。头顶上,沁了汗气的头发被重重揉了一把,喻文州带笑的声音悠悠响在耳边。

“少天开玩笑呢。动手术哪有关无影灯的。至于嫌亮……”

一块折了两折的铺巾覆上脸庞。方位被细细调整了一下,边角压平。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少天啊。”

“什么?”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以前学医时候的事儿?”

“当啷”一声金属撞击声响。黄少天抖了一抖,金属碰触皮肤的凉意却没有出现,反而是脚步声,轮轴滚动声,细细碎碎的器械碰击声,在黑暗的世界里逐一响起,带来越发不祥的危险感觉。

“呃……没有……”

“我们医生呢,从大四开始,就要在医院里做实习医生,各个科室轮转。”喻文州的述说声里居然含了点笑意,悠悠的,像是在闲聊一般:

“每个科室都要待过,各式各样的手术,我也都跟过。刚进外科的时候,跟的第一台大手术——”

左肋下灌进一道凉风。黄少天惊得一跳,正好碰上不知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轻轻一触,一片衣料跟着掀开。还没叫出声音,一个湿润的软物——他躺在床上目不能视,只能凭触觉判断,应该是个棉球之类——已经按到胸口正中,沿着肋骨斜斜往下移动,细细抹出一道直达腰侧的凉意:

“就是从这里切开,这么长的刀口……”

“这么长?!”

“嗯。刀口皮肤用钩子钩着,往边上拉开——”

一个小小的尖锐触感落了下来。皮肤被那个尖端按得稍稍凹下去一点,向外轻轻拉扯。

“那时候我负责的就是拉钩,在旁边一站一小时,看着老师把剪子啊钳子啊什么的伸进病人体内,翻翻搅搅,咔嚓剪开——”

“文州你别说了……”

黄少天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脖颈附近,喉结正下方,“咔嚓”一声剪刀咬合声响。

“然后,我们自己心胸外的第一台大手术,是从这里……”

冰凉的锐物压在脖颈下方,锁骨开头突起的那块骨头上,缓缓下拖。不知喻文州动了什么手脚,凉凉的,湿润的液体跟着沁开,沿着赤裸的胸膛正中笔直向下,停止于最末端,肋骨向两边分开之处:

“一直到这里……切开皮肤,割开肌肉和韧带,然后,用锯子锯开胸骨……”

“文,文州,文州……”

或许是惊吓到了极点,黄少天抖了两抖,声音蓦然上扬:

“你也别太过分啊!我就不相信你没相过亲!至少追你的女孩子总有吧!女护士!女病人——”

“少天说得没错。”喻文州的回答听起来居然颇为愉快:“别说女病人,轮转的时候,我还跟过妇产科手术呢。哪,剖腹产的时候,是从这里往下切……”

柔软布料无声分开。不轻不重,却因为失去视力而异常鲜明的冰冷锐意,自肚脐稍下方始,笔直向下。

刀痕末端,有什么东西跟着缓缓抬头。

“哎——”

“或者,是这样横着切……”

细细的锋利感觉从小腹中央横拉而过。一片湿意随之洇开,几乎像是刀锋过处,汩汩涌出的鲜血。

包裹着下腹的布片被划得七零八落,再也支撑不住自身重量,轻轻坠下。一阵小风吹过,恒温24度,恒湿50%的手术室里,黄少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光滑的,坚硬冰冷的物事,半是挑逗半是威胁地,在他大腿内侧拍了一拍。

“所以,少天——你想好怎么解释了么?”



进度有点慢啊sad

(喻黄)手术室【二】(车,车,车)

根据 @繁牧  太太的  言多必失 开的一个手术室play。

感谢太太授权。

请大家务必先看繁牧太太的文。

是辆车。是辆车。是辆车。CP喻黄。CP喻黄。CP喻黄。

某些冲着我来平时根本不知道车为何物的亲友请自觉不要看。

以及,感谢 @苏小漓么么哒 提供技术支持。爱你。

我知道我违反了很多手术室操作规程请当作没看到😂😂😂😂


本章黑字部分来自 @繁牧  太太的  言多必失 


上一章走这里       (喻黄)手术室【一】



喻文州并没有走远。

他走出了黄少天的视线,但是声音还在,一直没有消失。黄少天听到他的脚步声静止在门口。柜门开了又关;一小会儿淅淅沥沥的水声之后,脚步声折返回来,已经由坚硬的皮鞋声变成了柔软的拖鞋落地声。

黄少天微微睁大了眼睛。

“哇哦,”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喻文州新换上的深绿色短袖,情不自禁吹了声口哨。

衣服式样极其简单;没有翻领,没有收腰,没有一切对身材的修饰;唯一的装点——黄少天猜测实用的功能或许还大过装饰——就是左胸口的一个插袋。外科医生专用的洗手衣,式样简洁到了根本不能称为“式样”,说是衣服,或许距离布袋还更近一些。

然而乌压压的头发严丝合缝地压在手术帽底下,露出光洁白净的额头;一直掩在衬衫和领带之下的锁骨,微妙地袒露半截,再幽然没入领口下方;袖口下方,上臂肌肉鼓鼓囊囊地隆起……

还有,淡蓝色的口罩遮掩住下半截脸庞,唯一能让人看清的眼睛一片凝然冷肃,和主人平时的温和带笑大不相同。

“文州,你现在这个样子……”

慢条斯理地换好衣服,喻文州双手举在胸前,一步一步向手术台走近。黄少天侧头歪在枕上,盯着他洗手服下隆起的肌肉,轻声赞叹:

“真是……衣冠禽兽。”

喻文州的目光轻飘飘在他脸上掠过。也不回答,先去到床头后方捣鼓了几下,轱辘辘推了个东西过来。黄少天警觉地抬眼上望:“什么?”

“生命体征监护仪。”喻文州的回答从口罩底下闷闷传来,“开刀么……心跳,血压,体温,血氧,这些基本体征,总要随时监控的。”

他在床头俯下身子。黄少天仰望着那双眼睛越靠越近,很想在他眼角偷一个吻。无奈双臂被缚得结实,虽然不疼,却动都不能动弹一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伸手过来,轻巧地解开了自己的领口。

闪亮的镊子在眼前一闪即逝。修长的手指拈着一个凉凉的、滑滑的圆片滑入衣领,贴附在左边锁骨中央,像是落下一个冰凉而柔软的吻。黄少天全身一颤,刚要叫出声,喻文州已经背转了身去,鼓捣片刻,又是另一枚薄片落下右边锁骨。

“少天感觉怎么样?”

“有点奇怪……”

黄少天可怜兮兮地回答。岂止是有点奇怪,简直是奇怪极了:这个样子分开双腿被捆在床上,身上连着七八根电线——锁骨上两根,胸口两根,左右腰侧两根,腋下一根,右臂上绕着一根,左手无名指还夹了个夹子,有根电线远远地拖了出去——仪器嘀嘀作响,让他觉得自己几乎不像是个人了。反而像是……像是……

是医生手下的一个玩偶?一具鲜活的,会动的标本?不管是什么,总之,肯定不是他自己了。

“血压70,120,正常。”喻文州看了一眼显示屏,“心跳79,有点快,少天紧张了?放松……”

他揉了揉黄少天的脑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开始整理用具。叮叮哐哐的金属物不断落入盘子里,听得黄少天越发紧张起来。要不是四肢牢牢捆在手术台上,他简直要弓起脊背,现场表演炸毛:

“文州?文州你在弄什么?你往盘子里丢什么那!”

“就是平常的手术器械啊。”喻文州倒是很好说话,有问必答,口气波澜不惊:

“那,手术刀,组织剪,拆线剪,无齿镊,有齿镊,拉钩,持针钳,止血钳,组织钳,海绵钳……”

每说一个词就是“叮当”一响。盘子里响一声,黄少天就跟着抖一下。

这一大串东西,有的听说过名字,有的没有听说过名字,有的望文生义能知道是什么,有的猜也猜不出来用途。这么一大盘子东西,光是想象一下要用到自己身上,就让人觉得手术室可怕极了:

“文州,文州我们来说说话好不好?”他声音已经有点虚弱:“不要折腾器械了,我们来说说话……”

“说话?好啊。说什么?”

“喻文州你是怎么做到这么有长辈缘的啊?”在一盘子手术刀的威胁下,黄少天疯狂开动脑筋,语速狂飙:

“我该夸你这么快就搞定了我家皇太后,还是该说你表里不一呢?”

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停了。喻文州的动作顿了一顿,离开手术台。水声响起,黄少天看见他一边有条不紊地刷着手,一边在水声里远远回答:

“可能我比较得长辈缘吧。毕竟心脑血管科,多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你以为皇太后是那些老太太哦?皇太后的挑剔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之前吓跑过多少人我就不跟你一一数清了。喻文州你说你啊,怎么能做到这么乖巧懂事的样子回个头就对我动手动脚的???”

许久沉默。汩汩流水声终于结束,喻文州套上淡蓝色的无菌手术服,系着衣带,悠然走回:

“再难的病症,都有下药的地方,这是我念书时教授跟我说的——不过少天,有一点你记一下。念书时我有两大爱好,一是研究刀口深浅和出血量以及伤残等级的关系,二是研究怎样把骨头拆卸了还能组装回去。”

他戴好无菌手套,慢条斯理地从无菌包里拆出一枚手术刀片,左手刀柄,右手持针钳,稳稳地把刀片固定上刀柄:

“所以,请你说明清楚,之前到底带过多少人回来见父母?信誓旦旦说我是你初恋的黄少天同学?”

雪亮刀锋轻轻落下。划开衣襟,若即若离地在皮肤上划过。明明没有真正挨上肌肤,冰冷刀锋却浸出一道战栗的凉意,稳稳指在第五肋间隙和左锁骨中线相交之处。

刀锋所向。皮肤,肌肉,肋骨,胸膜,心包。再往内,一颗鲜活的心脏勃勃跳动。

“说吧。”


(喻黄)手术室【一】(车,车,车)

根据 @繁牧  太太的  言多必失 开的一个手术室play。

感谢太太授权。

请大家务必先看繁牧太太的文。

是辆车。是辆车。是辆车。CP喻黄。CP喻黄。CP喻黄。

某些冲着我来平时根本不知道车为何物的亲友请自觉不要看。

以及,感谢 @苏小漓么么哒 提供技术支持。爱你。

我知道我违反了很多手术室操作规程请当作没看到😂😂😂😂



“文州文州,这就是你平时干活的地方?”

恒温恒湿,长年秩序井然的心胸外科手术室,被一个完全不在状况之中的声音打破。黄少天兴奋地蹦了进来,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半刻也停不下来地嚷嚷:

“这就是无影灯?照着热不热?哇这床还能动的!床边上什么仪器?做什么用处的?哎呀这床好像有点高哎!文州你站在边上开刀一开几小时累不累?累了能坐一会儿么?有水喝么?”

喻文州微笑着关上了背后的房门。手术室供医生进出的气密门“咔哒”一声锁死,他缓步走到对面,又关上了通向另外一侧走廊,专门用于运输污物的门。两边房门落锁,偌大的手术室里除了他们两人,就再也没有别个旁观。

喻文州心满意足地转身。黄少天已经在手术室里绕了一圈,这会儿正蹲在手术台前,上上下下来回琢磨。看了一会儿,忽然直起腰杆,手一撑,跳上手术台往后一仰。

“文州文州!开刀的时候,病人就是这样躺的么?”

“是啊。——少天想试试?”

“好呀!我可以直接躺么?要不要脱衣服?”

喻文州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先下来,”他挥臂虚赶了一下黄少天,从边上翻出一条深绿色的手术铺巾,在空中抖出“啪”的一响,仔仔细细在手术台上铺平:

“好了,躺上去吧。衣服就不用脱了,嗯——鞋子脱掉。皮带解开。”

黄少天照着他的指挥乖乖躺好。喻文州俯身床头打量他片刻,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拿起一个面罩:

“我这里动手术都是要全麻的——”

“我不要!”

黄少天反射性地叫道,翻身坐起,几乎要跳下手术台。好不容易跟进来玩一趟,就算喻文州是心胸外科的一把刀,他也知道这机会难得。就这么麻翻了睡一觉?

才不要!

这个答案完全在喻文州的预料之中。他眉眼微弯,轻轻放回手里的麻醉面罩,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黄少天肩窝,将他一寸一寸推回枕上:

“那把你绑在手术台上,就当是麻醉了,好不好?”

黄少天兴奋地连连点头。喻文州低头亲亲他眼睑,牵着他手腕将右臂拉到托手架上,衬衫袖子推至手肘,用专业约束带将小臂扣住。跟着如法炮制缚了左臂,绕到手术台后方,托住膝盖下方,将小腿向外拉开。

“文州你干什么——”

黄少天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小腿的踢动换来一个落在膝头的吻:“这里才有固定带嘛。”

小腿和膝盖稳稳地被放到托腿架上。约束带随即绕了上去,黄少天竭力勾起脖子,看着喻文州把他四肢一一固定完毕,仔细调整了一下松紧,然后,俯下身去,扳动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把手。

液压床嗡嗡轻响。响声里,托腿架一寸寸向上升起,向外打开。

“哎哎哎哎——文州文州文州!”黄少天几乎是在挣扎了——如果不是约束带固定得够紧,只怕真能让他从手术台上跳出去。喻文州快步走回床头,在他脑袋底下垫了个软枕,又用一个吻把他压回枕上。

“文州!”黄少天的脸颊都涨红了:“你放开我啦!这是什么姿势!”

“截石位啊。手术里很常见的。”喻文州一脸“你大惊小怪”的表情。他一本正经地站在床边,指尖沿着黄少天架在空中的两条腿轻轻描绘,一边划,一边念书一样向他解释:

“两腿外展夹角呈80-90°,”指甲沿着右胯划过小腹,带起一阵小小的战栗,毫不停留地转向左边大腿,隔着薄薄裤腿,拖出一条微痒的长线;

“屈膝呈90-100°,”在膝盖上方停了一停,划上小腿迎面骨,让小腿连着脚尖轻轻一颤;

“小腿与腿架尽量平行,使小腿保持水平或稍高位——”握住脚踝,指尖探入裤腿内部,在皮肤上若有意若无意地打了个圈;

“半点没错啊?少天还有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黄少天恶狠狠地瞪过去一眼。这种躺在床上,两腿高高架起,向外打开呈直角的姿势,实在太尴尬太羞耻了好吗?!他尝试地挺了挺腰,喻文州“哎”了一声,一脸恍然大悟:

“下面有点空是吧?没事没事,给你个垫子垫上——”

他果然不知从哪儿找了个薄软垫过来,一手托抱起黄少天后腰,一手将软垫塞进去,小心翼翼捋平。跟着在边上按了两下,手术床腿板嗡嗡两声,向下垂落。

“哎文州!”黄少天全身寒毛都炸了起来:“放开我!——喂喂!你脱衣服干什么啊!”

几步之遥,喻文州背对着他一粒粒解开扣子,脱下衬衫,又弯腰去脱长裤。空调嗡嗡作响,冷淡的荧光从手术室四壁泻落下来,照在年轻主刀白皙的后背上。

薄薄的蝴蝶骨展开又收起。黄少天侧头盯着他咽了口唾沫,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美好的脊背凹陷一路下滑,一直滚落到腰线之下。

“换衣服啊。”

喻文州理所当然地回答。他把脱在一边的衣服叠成一摞,抱在手里,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

远离了手术台。

(tbc.)

希望不要被屏蔽。嗯。

以及:

截石位的姿势真的很一言难尽……请大家自行百度。

全职聊斋版(喻黄篇)

 上一章走这里      全职聊斋版(韩叶篇)

来自群里 @织言 太太的脑洞。

就是关于全职版聊斋……

那谁那谁和/或那谁都是狐狸的……

本篇书生喻和狐狸黄

门外清溪潺潺,门内书声琅琅。

喻文州在读书。

他父母早亡,家产大多被族人夺去,留在少年手里的,只有几亩薄田,一座茅屋,一屋书卷。好在去年考中了廪生,日子总算宽裕了些,好让他在这样的夜晚可以点上一支蜡烛,不至于要捧卷窗前,借那一捧满月的光辉。

一卷读完,喻文州有些口渴,起身去一边的小风炉上倒水。汩汩水声中窗棂上忽而一响,回头看时,却是一只白狐跳了进来。

喻文州的茅屋地处偏僻,开门溪水,溯溪而上百十步便是山林。夏日炎炎,有狐来往,本来算不得稀奇,稀奇的是那只狐狸既不寻水也不觅食,而是跳上书案,端端正正地卧了下来,抬头看他。

一身皮毛润泽银亮,卧在那里时,便像是窗子里照进了一段月光。

喻文州微微一愣。却也不惊,稳稳地喝完了水,把那只旧白瓷杯子放回原处,仍旧回案前读书。读了一会儿,又往砚台上滴了几滴水,手腕缓缓旋动着磨起墨来。

磨墨时不免有些忐忑。可那狐狸一直安卧不动,直到他一篇文章写完,才从书案上站了起来,弓身轻轻一跃,跳到字幅边上低头去看。看了一会儿,低头嗅了嗅未干的墨迹,又啪嗒一声跳了回去。 

喻文州忍不住伸手过去。狐狸低下头,湿润的鼻子在他指尖碰了碰,伸出舌头,极快极快地舔了一下。

喻文州轻轻一笑。他这时候才觉得腿上有些麻痒,低头去看,上面累累一串红肿,竟是已经不知道被蚊子咬了多少个包。喻文州叹了口气,从屋角的花盆里揪了两片薄荷揉碎,往腿上去敷。

狐狸歪着头好奇地望他。看了一会儿,忽地跳下书桌,凑近他腿上去闻。喻文州放下裤腿忙不迭避让,狐狸却忽然窜了上来,叼住他裤脚,歪着头往后一拉。

“刺啦”一响。旧得发白的麻布裤脚,绽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

狐狸一呆。下一刻,喻文州看见那白狐松开他裤脚,转过身去,把脑袋深深地埋进了两个爪子当中。

 

 

那狐狸第二天就没有来。喻文州也不在意,谁知到了第三天晚上,窗棂上又是一声轻响。白狐轻车熟路地跳了进来,身上东一片西一片地沾染着灰尘草叶,嘴里还叼着一支长长的绿草。

喻文州好奇地望了一眼,目光仍旧落回书卷上,口中念诵不停。那狐狸仍旧安安静静地卧在书桌上,等他一篇读完才跳了起来,用鼻子拱拱他手指,邀功也似地把绿草往他手里放。

“狐兄……这是给我的?”

白狐轻轻点头。想了想,又跳到地上,用鼻子拱了拱喻文州的小腿。

“治蚊子咬?……防蚊?我知道啦,多谢狐兄。”

喻文州轻轻笑了起来,端正一揖。狐狸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退了几步,忽而跳到他怀里,又跳上桌面,用鼻子拨弄了一下喻文州刚读完的书卷,小心翻过一页。

然后,那狐狸心满意足地在书卷前方卧了下来,下巴搁在交叠的爪子上方,抬头看他。

“狐兄这是……”忽略掉自己长衫上带着灰尘的脚印,喻文州凝神想了一下,展颜微笑:“想继续听我读么?”

毫不迟疑地点头。

于是,琅琅书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晚果然再没有蚊虫相扰。一连几天,直到那绿草泛黄枯萎为止,都没有任何一只蚊子飞进茅屋。而最后一片叶子从草茎上掉落的那一天,狐狸又衔来了新的绿草。

“多谢狐兄。”

这一次,喻文州从狐狸口中接下绿草,端端正正作揖相谢:

“在下喻文州。敢问狐兄怎么称呼?”

狐狸蹲在书案上仰头望他。小脑袋往左扭一扭,又往右扭一扭,尾巴噼噼啪啪地拍着书案。喻文州顿了一顿,自己也觉得问题有些不好回答,微笑着修正了一下:

“敢问狐兄,可有姓名?”

点头。

“能否劳烦狐兄,写给我看?”

用力点头。

喻文州磨墨拂纸。狐狸信心满满地跳了起来,小爪子一拍,整个伸进了砚池里,跟着就在纸上划拉了起来。谁知那小爪子肉嘟嘟的,前肢又短,无论怎么划,落在纸上的都是乌漆墨黑的一团——那狐狸来回划了一遍,又划了一遍,怎样也写不出来,急得在纸上乱蹦乱跳。

喻文州笑得浑身发抖。笑了一会儿,起身绞了块湿巾,小心翼翼地双手合拢,把狐狸捧起来抱到怀里:

“狐兄少安毋躁。要写名字还有别的法儿,先擦干净了可好?”

狐狸三角形的耳朵抖了抖,一下子安静下来。小小的,暖暖的生灵窝在喻文州怀里,乖乖地由他托着一只爪子,一根爪尖一根爪尖,一缕白毛一缕白毛,仔仔细细地擦拭了过去。

墨汁染上去本来就不容易洗,狐狸又是一身白毛,喻文州连续绞了三把巾子,才把那只小爪子擦得干干净净。他把桌上的笔墨纸砚收了收,抱着狐狸走到书架前,取下了一本半旧的《千字文》:

“狐兄来看,你的姓名是哪几个字,能否劳烦指点一下?”

首页翻开,还带着点湿意的小爪子,毫不迟疑地拍到了第一句的最后一个字上。

“原来是黄兄。”喻文州看狐狸俯下身去,用鼻尖拱着翻页,便伸手替他翻开。连续翻过好几页狐狸都示意不是,直到“亲戚故旧,老少异粮”一句,爪子才又一次地拍了下去。

“黄……少……天。”三个字点完,喻文州细细品了一遍,只觉得轻盈明朗,光是念着,就仿佛有阳光在舌尖上跳跃。他笑起来:

“黄少天。叫你少天可好?”

狐狸欢快地轻叫着,仿佛在笑。

 

 

 

自那以后黄少天每夜都来。喻文州读书,他就在一边听;喻文州写字,他就趴在边上看。间或也跳下地面,绕着三间茅屋啪嗒啪嗒跑上一圈,留下几个梅花形状的小爪印。自他来后,这座小小的茅屋附近,再也不见老鼠长虫出没。

山居清净,却也清苦。喻文州双亲早逝,他保住的田产本就不多,几亩薄田佃给族人,收上来的租子糊口还可,要变卖了购置油盐酱醋衣裳纸笔,那是万万不够的。些许浮财,这些年光是支撑学业,就已经用得七七八八。

——还就是一屋子书。喻文州便是自己天天青菜萝卜萝卜青菜,书这种东西,也是万万舍不得卖的。

好在中了廪生以后,一个月多了六斗米,多少宽裕一些。但是开销也跟着大,拜一次老师,学里会一次文,手头怎么着也得紧巴上两个月。再加上冬天柴火棉衣棉被什么都贵,这个月廪米一迟,黄少天来的时候,就看见喻文州对着空空的米缸发愁。

“只剩下两天的存粮了。”他抬头看了看门外,雪花纷纷扬扬,撕绵扯絮一般落下,“这么大的雪,送廪米的公差再来晚一点……”

黄少天默不作声地掉头就跑。喻文州在后面“唉唉”几声都没能叫住,只见雪白的尾巴在雪地上一扫一扫,不多会儿,就消失在漫天飞雪当中,再也不见。

第二天一大清早,刺啦刺啦的挠门声响了起来。喻文州开门出外,只见黄少天端端正正地蹲在门槛上,面前一只野鸡横卧在雪里,已经冻得僵硬。一眼还看不出白狐身上落了多少雪花,那野鸡长长的灿烂尾羽,却已经被掩盖得一片雪白。

喻文州的笑容一下子收了。他不及收拾野鸡,连忙把黄少天抱了进来,捧到炉边,扯了巾子为他擦拭。等到狐狸身上毛发擦干、暖洋洋地在火炉边上蜷成一团,他才出门拎了野鸡回来,随手往厨下一放。

“少天。”

黄少天抬头。喻文州弯腰把他捧到书案上,自己拉远一点椅子坐了,正色平视着他:

“我虽然不知道少天是怎么修行的,话本志怪,多少也看过一些。少天平时不逮野物,请你吃饭的时候,最多只肯喝几口水,又喜欢听我读书……只怕,走的是上体天道,开悟求真这一流吧?”

黄少天轻轻点头。喻文州双手支着膝盖,微微倾身:“少天见我断粮,送我野鸡,我很高兴。但是,我却不希望少天……为我杀生,有碍修行。”

雪光映照下,少年书生的笑容郑重而温暖。

 

 

 

 

他们一起度过了这个冬天。寒冷的雪夜里,暖呼呼的毛团蜷缩在书生怀里,歪着脑袋听他念书,听得累了,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书生修长的手指剥开狐狸叼来的松子,自己吃一颗,再喂狐狸吃一颗。或者把狐狸掘来的黄精剥了皮蒸熟,切成一片片放在盘里,你吃一片,我吃一片。

冰消雪融,春暖花开。很快,又是一年盛夏时节。

这一日上午还是天朗气清,到了午后,忽地暴雨倾盆。喻文州正在关窗,黄少天一下子窜了进来,进门就往他袍子底下钻。喻文州有些讶异,手上却不停,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跟着在窗前点起了一盏明烛,手捧书卷,照常诵读。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

那焦雷一个接一个炸响,到后来轰隆隆地,仿佛全在茅屋顶上滚动。狐狸并不像平时一样蜷在书案上,而是严严实实躲在喻文州袍子底下,鼻子尖都不肯露上一露。喻文州恍若不觉,在书案前坐得挺拔端正,诵读声不疾不徐,平和清朗:

“子曰:临之以庄,则敬;孝慈,则忠;举善而教不能,则劝……”

他长袍的衣襟垂至脚面。狐狸安卧在衣襟之下,仰头上望,眼里有纯净光华莹莹流转——在即将渡过雷劫的狐妖眼里,少年书生端坐如仪,全身上下被一幢莹洁的文光罩住,鬼神勿近,万邪不侵。

那是真的持身正直,读书入味的儒者,特有的文气华光。

去年盛夏,岂非正是这道直透窗棂的文光,引他前来?

他慢慢卧倒,安心地阖上了眼睛。

虽无大功大德于世,然而如此文光,已足够护持他有余。

雷声隆隆。足足劈了一时三刻,终是雨止云收,天清气宁。喻文州放下书卷,俯身从袍子底下抱出蜷成一团的狐狸,置于自己膝上,低头微笑。

“没事了,少天。”

他轻轻抚了一下狐狸的脑袋。下一刻怀中光华暴涨——似雪如银的毛发伸长、交织、变幻,再睁开眼时,反手撑着桌面向他微笑的,是个十六七岁,开朗明亮的少年。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黄少天!”


(敬请期待双花篇,还有王乔高叶篇

(以及这大概是话最少的一个黄少天,全文只有一句台词……)